因为曹岩所领兵马再对撞之时速度已经提高了最高,阵型也更为紧密,且每个人都怀着必死之心,对撞之下,迎面的北匈奴骑兵竟直接被撞的阵型大乱,死伤惨重,呈现出一边倒的被碾压之势。
然而北匈奴骑兵毕竟人多,作为北匈奴王庭直属精锐也自有一份骄傲和血性在,这个时候也有无数被激怒的悍勇之士不管不顾的涌过来,拼命掷出手中青铜铤,或用手中长剑短矛攒刺。
之前吓得闪到两翼去的北匈奴骑兵,这时也发了狂一样拼命向中间合拢。
几乎就在眨眼间,曹岩所领的数百骑头顶火红盔缨的联军将士,就被北匈奴胡骑完全淹没。
曹司马钱军侯吴军侯
李乐终于忍不住失声低吼出来,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周围王思、敏何查等人亦是虎目含泪,一种悲怆莫名的情绪在体内郁积着,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其实被深深震撼的又何止他们,身处战阵之中的优留单于,同样被这悲壮惨烈至极的一幕震怖得良久说不出话来。
哪怕那个双目赤红,眼角都已经开裂出血的汉军司马,这时早已气绝身亡,优留单于眼中依然是他奋不顾身,仿佛不知道疼一样,无论多少件兵刃同时落在身上依然拼命向前突进的身影。
哪怕到了最后,他的坐骑被十几匹战马死死挡住,连人带马少说中了十多矛,这员汉将依然不肯罢休,还要奋起最后的力气将手中马矟脱手掷出。
哪怕最后那马矟因为力量不足的原因,还没到自己身前十步远就掉了下来,但这员汉将浑身浴血冲杀过来的身影,和这最后一击还是将自己吓得心惊肉跳。
还有这汉将临死前发出的那就最后的吼声——十年来,汝等北虏与汉军交战,就从没胜过,这次也是一样!更让优留单于又气又怒到了极点。
气愤恼怒之余,优留单于心底下意识的就浮现了一个念头——汉家果然多英杰。
汉朝如此多的勇烈之士,汉军战力天下无双,这西域还会我大匈奴的吗?
纵然这次不惜代价拿下西域,一旦汉朝再调大军来夺,西域能否守得住?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优留单于却是猛的睁大了眼睛,指着远处已经冲破北匈奴骑兵拦截包围的两队联军骑兵声嘶力竭的怒吼道:追上他们,杀了他们!
打到这个时候,优留单于也是杀红眼了——纵然强盛起来的汉军确实不可战胜,纵然正如那汉将所说,十年来北匈奴与汉军交锋就从没胜过一次,但至少目前我们是兵力绝对优势的一方。
纵然这次拿下西域北匈奴也守不住,大不了将西域洗劫一空,北匈奴举族迁徙到更西边去,等什么时候中原再次动乱,汉朝再次虚弱的时候,再卷土杀回来就是!
但眼前来说,却一定要踏平务涂谷,砍下那个李司马的人头,再回头攻破金蒲城,砍下耿恭的人头!
至于不久前心中一丝警觉和直觉,这时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就算汉军有什么阴谋诡计,有什么厉害的战术战术战法,在绝对实力绝对兵力面前又有何用?
就算乌孙联军骑兵悄悄出现在务涂谷内或金蒲城一线,但至少现在,务涂谷要塞之前,汉军是拿自己没办法的!
他们能做的,最多是坚守待援而已!
其实怀着这样想法的又何止他一个,伴随着进攻的号角连连吹响,很快两万余北匈奴单于王庭骑兵,和西面战场最精锐善战的骑兵便已突进到务涂谷要塞之前。
而大汉联军这边,安得,安贵靡所领骑军在冲破重围后,已经减员过半,两人也都负伤受创,幸得要塞前埋伏的那支人马接应,这才脱险。
北匈奴大军全线压进,诱敌的目的已经达到,联军这边也就不再纠缠,不顾一切的打马飞奔,将要塞前的这片谷地全部让给北匈奴人。
杀光他们!
眼见已经死伤大半,很快就要全军覆没的两支联军骑队,竟然在最后关头冲破重围杀了出去,在后追击的北虏骑兵不由怒火中烧,也是不顾一切的猛踢马腹,衔尾直追。
但还是慢了一步,被要塞上一阵箭雨射死数百,只得勒停战马,在弓弩射程之外大喊大叫。
骑兵的占地活动范围本来就比步兵大得多,务涂谷要塞前谷地也不算太宽敞,两万余单于王庭骑兵很快就将整个要塞前的空地填的满满当当,给人一种铺天盖地的震撼感。
再一齐对着要塞大声怒吼喊杀,那声音那气势当真是直震云霄,似乎整座要塞在吼声中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随后巨大的骑阵一下分开两边,捧出了无数面翻卷的旗帜,还有数面迎风飘扬的大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