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炎毕恭毕敬地站在他身边:“祁哥你说。”
“你是实习生,是医院这个精密机器里的一颗螺丝钉。”
祁镜说了个大前提,然后灌起了鸡汤:“首先第一条,别太高看自己。螺丝钉就该做好螺丝钉的工作,先努力让科室正常运转下去。这也是所有带教老师最希望实习生做到的事儿,也是你从他们手里学习知识的一个大前提。等做干净自己的分内事之后,再考虑怎么进化成芯片。”
郭炎在脑子里琢磨了会儿,懂了。
离开内急后,其他科室的带教可不会像祁镜那样好说话。教与不教只在带教老师一念间,想要学到东西就得把老师哄开心才行。这里面不仅涉及到了医院阶层关系,还要考验实习生察言观色的能力。想要吃透每个带教老师并不容易,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少提要求多做事。
“懂了。”
祁镜点点头:“第二条,也别太小看自己。俗话说的好,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全国那么多家三甲教学医院,每天都会上演这种倒霉的戏码。”
郭炎听着笑了起来,连忙应声说道:“这个我也懂,来内急的第一天你就强调过了。”
“记住就行。”祁镜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七年制的吧?”
“嗯。”
“找导师了吗?”
郭炎摇摇头:“还没有。”
“该找起来了。”
郭炎迟疑了片刻,说道:“我想找王主任。”
他很自然地想到了王廷,想要进祁镜的团队,走胡东升和高健的老路是最直接的方法。但才刚开口,这个想法就被祁镜摇头给否定掉了:“我劝你别找王主任。”
“是我跟不上节奏吗?”郭炎皱起了眉头。
“有这方面的因素,但并不是主要原因。”祁镜劝道,“我觉得你可以选儿科。”
“儿科?”
“嗯,儿内科,最好是儿重症医学科,也就是picu。”祁镜见他不理解自己的用意,开口解释道,“现在我的团队里有纪清、高健和胡东升,再多你一个就太多了。而且,你觉得自己能在短期内赶上他们吗?”
郭炎叹了口气,别说短期内,就算是长期,他也没有赶上这三个人的把握。
能被祁镜看中的人,只靠努力是不够的,他郭炎在努力,难道这三个人就不努力了?努力在祁镜的诊断团队里只是一个前提和能力下限而已,真正能体现自身价值的还是天赋和经过苦心训练得来的诊断思路。
可惜这两样他都没有。
“所以想要弯道超车只能靠科室的错位。”祁镜说道,“儿科是独立于所有科室之外,我们在没有顶尖儿科人才之前,原则上也不会接手儿科病人。”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郭炎完全明白了祁镜的苦心:“我会考虑的。”
......
“喂,子姗,我提前下了班,晚上要搭飞机去趟上京。”祁镜打电话汇报一下自己的行程,“估计得去好几天,说不定要下星期才回来。”
“嗯?”陆子姗用肩膀把手机夹在耳边,手里翻着案例材料,“去上京干嘛?”
“有个大会诊,我被邀请了。”祁镜简单地说了个大概。
“大会诊?请你?”陆子姗虽然知道祁镜实力够强,但应该只限于同龄人之间而已,绝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才进临床一年,执业证书都没考完吧。”
祁镜把大致经过又解释了一遍,然后说道:“我爸妈现在正好都没空接电话,他们那儿还是你去说吧。千万别提寄生虫、传染病这些名词,就我妈那脾气,要是知道请我的是黄兴桦,肯定会被活活气死。”
陆子姗想起了去年登革热刚过时,这对母子二人的博弈,笑着说道:“好,我懂,等下了班就给他们去个电话。”
“嗯,那你忙,我挂了。”
“好,到了上京记得给我消息。”
“嗯。”
......
晚上七点,吃过了晚饭的祁镜通过验票口进了航站楼。他带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小行李箱而已,里面除了些换洗衣物外就是几本没看完的杂志期刊。在得到林志行的详细病历之前,祁镜需要一些路上的消遣品。
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他就想找个位子好好休息一会儿,没曾想倒是在候机座位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祁镜难得驻足犹豫了片刻,为了清静就挑了远一些的座位坐下。这人满面红光,一脸意气风发的样子显然是得到了重用,地位也是水涨船高。要是被发现自己也来了机场,以他的脾气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然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候机等待了一个小时后,祁镜忽然发现,这个家伙竟然和自己是同一班飞机。而在登机后,他更是皱紧了眉头:“黄兴桦订的什么鬼座位,也太巧了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