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的心情绝对要比他们复杂。
以至于在刚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张祥呆愣在座位上,别说笑容了,脸上根本没有半点血色:“哦,醒了啊。”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态度出了问题。这件事儿绝不能让那些亲戚知道,尤其是身边这位刚过70的老母亲。所以没一会儿,张祥的脸上就堆出了该有的笑容,起身跟着祁镜进了重监室。
许小琴平躺在病床上,之前的插管已经在早上换成了呼吸面罩,呼吸机也已经撤了。毕竟肺炎只是暂时影响了呼吸,感染消失后呼吸能力也在逐渐恢复。
张祥慢慢走向病床,脑袋里一片空白。
直等看到了她的脸,才想起来自己要说些什么:“阿琴,你醒了......”
祁镜看了眼心电监护上维持在98%的氧饱和度,上前帮她摘下了面罩:“你们先聊,如果觉得喘不过气了,我再帮你罩上。”
许小琴微微点头,侧过脸看着张祥,很吃力地说道:“辛苦你了。”
“没事。”张祥回看了她一眼,然后握住了她的右手,“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先别说话了。”
“医生......医生都和我说了。”许小琴咽了口口水,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喉咙,“当初,当初我没和你说......是怕你,怕你胡思乱想。”
张祥摇摇头:“别说了。”
“不!”
许小琴铆足了力气,说出了这个字:“这件事,一定要说清楚......”
张祥最看不得她这副认真的表情,苦笑了两声后只能由着她的性子从旁边搬来一把靠背椅子,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好吧,你说,我听你说。”
十年前那件事儿的经过很简单,来龙去脉自然也不是张祥认为的那样龌龊。之前几个小时反复在脑中构筑的自愿场景变成了被迫,张祥头上那顶虚空绿帽被许小琴的几句话轻松撕成了碎片,取而代之的是无力保护自己心爱女人的深深懊悔。
“你......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报警。”张祥声音颤抖,两手死死拽住床单,眼前的老婆也逐渐模糊起来。
“他死了。”许小琴回想起那事儿的经过和结果,一个大男人就这么从六楼轻飘飘地摔了下去,倒是糟蹋了底楼绿化带里的花花草草和那片隔离带,“便宜他了......”
“死了?”
许小琴点点头。
张祥的脑子有点乱,这一天一夜往他的脑袋里塞了太多信息。他眨眨眼睛,擦掉了眼角泛出的泪花,看着颇有点坚毅的许小琴:“是你......”
张祥没说完,许小琴也没答声。
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就这么静静地待在重监室。许久过后,许小琴才开口说道:“对不起......当初要是能做检查的话,也不至于......”
“别说了。”张祥脸上挂着两排泪,笑着挺起胸膛,拿手往胸口拍了拍,“我没事儿,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嘛。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安心休息吧。”
“还好我们没孩子。”
“嗯。”
......
十点,王廷接过重监室的工作,祁镜终于结束了一天一夜的工作。卸下了医生的白大褂,祁镜恢复了自己。至于张祥有没有hiv和他没多大关系,许小琴能活多久以及之后会不会再出现反复,也都不是他现在需要关心的事儿。
他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当然在休息之前,祁镜还想见一个人。
“你总算下班了。”早上来接班的是纪清,见祁镜从重监室跑出来就抽空靠了过去,问道,“监二床怎么样了?”
“暂时没事儿。”祁镜打了个哈欠,往医生休息室走去,“不过预后嘛......你懂的。”
纪清点点头,然后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见没病人的家属后,这才轻声问道:“她真的是艾滋?”
“嗯。”
“那她男人是不是也......”
“报告还没出来,不过八九不离十了。”祁镜说完很奇怪地回头看了看他,“你怎么那么八卦?”
“早上都在说监二的事儿,内急都传遍了。”纪清叹了口气,“她男人也够可以的,把所有事儿都扛了下来,要是换成别人恐怕早就闹翻天跑路了吧。”
“别人的家事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外人谁来都说不清。”祁镜伸了个懒腰,见他那么清闲,忍不住问道,“早上没车吗?”
纪清摇摇头:“没有。”
“那么开心?”
“我都说了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你们还不信。”纪清顿时昂起了脑袋,对自己充满了信心,“我准备再找王主任申请一次夜班。”
“算了吧。”
“这几天我的班都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