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的浸润非常看中脏器的地理分布,脾脏周围不只有胰腺,还有胃、食管、肝胆甚至腹膜后间隙里的肾脏和肾上腺。
把上述脏器全检查了一遍后,除了肝脏有些变大外,并没有什么发现。
童淼回头看了眼还在和病理医生斗智斗勇的祁镜,忍不住又轻哼了一声:“这小子说得就像真的一样,倒是连我都给骗住了!”
这时的祁镜正为达到即刻做病理的目的,开始做起了最后冲刺:“姐姐,帮帮忙吧。如果在脾脏里找到癌细胞,那就得做胰腺部分切除了,童主任、李培德副主任可都在台上等着报告呢。”
这台手术的重要在祁镜的嘴里被不断抬高,终于到达了理论范畴内的顶点。
女医生无非抓着医院冰切的规定在说事儿,其实以她的职称没什么资格继续反抗。
两位普外的主任级备班同时上台,这恐怕是普外近几年都少见的大手术。就算现在换做是病理科主任,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和手术室拧劲。
“好吧,动作快点,我等着。”
两分钟后,吴正根的脾脏被打包进了一个医用组织塑胶袋中,密封后贴上了信息标签。晚上手术室里的护士有限,现在又是急诊手术高峰期,这种跑腿的活就落在了祁镜的手上。
五分钟后,祁镜出现在了病理科门口,按下了门铃。
女医生30来岁,工号牌上挂的是主治职称,开门后一并让祁镜走了进去:“想快点出结果就进来帮忙。”
“好。”祁镜点点头。
祁镜虽然没在病理科待过,但最基本的实验室作还是知道的。尤其当初读硕读博的时候,也需要进实验室自制一些病理切片,在作过程方面可以算异曲同工。
能值夜班的病理医生手速非常快,祁镜只能在一旁打打下手。
半小时后她就拿出了检验结果,只不过镜下的结果和她原本认识的脾脏细胞有了些区别:“脾门、脾包膜、里面的脾实质都没发现癌细胞。”
其实祁镜早就认定了不可能有癌细胞,但还是装着大松了口气:“没癌细胞就好。”
“只不过......”
“嗯?只不过什么?”
“没什么,我再看一会儿。”女医生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又看向了显微镜,“你还是先把结果告诉手术室吧,别让两位主任等久了。”
“哦哦,对对。”
祁镜马上拿起一旁的电话,不过拨的不是手术室的电话,而是手术休息室:“喂,童主任,冰切没看到癌细胞。”
童淼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仰头看向天花板,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张100的钞票。他往嘴里倒了一口糖盐水,说道:“病人已经关腹送回去了。”
祁镜笑了笑答道:“对对,脾门、包膜和破溃的周围实质都做了切片,没发现癌细胞。”
童淼知道他又在那儿演戏呢,毕竟说好是检查癌细胞的,要不然病理科绝不可能答应做快速冰切。说出口的话还是得圆回去,童淼对这些都无所谓,只是想知道真正的病理结果:“你说的那个结果呢?”
“童老师你问冰切的镜下改变?”
祁镜对童淼的提问没什么反应,而是自编自导自演了另一段截然不同的对话。在停顿了好一会儿后,他这才问向了病理科女医生:“童主任问在镜下有没有发现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不愧是童主任。”女医生马上答道,“有些地方确实很奇怪,尤其在破口周围。不行,我再去做几个横截面找找看,说不定还有类似的组织。”
女医生又回到了取材切片室,拿那块脾脏切出了一个个切口,总算在一个离破口很近的地方发现了异常:“这片区域和镜下的感觉一样,有些淡红色的改变,和脾脏本的组织不一样,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而这时祁镜早已挂掉了电话,来到了切片室门口。
既然对方已经发现了异常,他也没有继续伪装下去的必要了。祁镜一改刚才懵懂无知的模样,开口建议道:“做个刚果红染色吧。”
“刚果红?”
需要用到这个染色的况不多,结合手边脾脏的况,女医生马上反应了过来:“你们认为是淀粉样变?”
祁镜点点头:“镜下切片我看了,有一些多灶分布且大小不等的红染无结构区,淀粉样变的可能很高。”
那么快就看出了无结构区?
女医生觉得蹊跷,要不是祁镜心里早就有了目标,一个临医生怎么可能比自己发现得还快?搞了半天查癌是假,查淀粉样变是真......
被忽悠了啊!
不过事儿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再拒绝完全没有了意义。况且女医生本人也被钓起了胃口,也很想知道染色后的结果如何。
“我说你们手术室可够猴急的,一个淀粉样变不至于这样吧。”她拿出了刚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