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苏云良就将之珩所说的一字一句的转述给林湘。
井水里?
对,我们推测了一番,八成的可能是南市的朱雀井,松林已经去取水了,待他回来,我们研究一番便可知道事情的真相。苏云良点点头。
那便是有头绪了,不过这个‘鹤归’这么厉害又奇怪,我林家藏书阁的医术一向丰富,竟然都没能找到。
我在宫里的太医院,亦没有寻到,想来这背后之人,却是有些深不可测。这种毒,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
不过...林湘抬眼看向苏云良,感慨道:此事还真是要感谢那两个人了...
提及阿雨和阿秋,苏云良也微微有些伤神,虽然说他们也曾参与到下毒之事,但是终究站在了她们这边,而最后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她们虽然未曾见到那具尸体的惨状,但是通过阿秋的描述,也可以想象一二。
正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短促有力的敲门声。
夫人,林小姐,我是松林。
苏云良连忙起身,将门打开,欣喜的看向松林手中的一桶水,再眉眼弯弯的抬头:麻烦松林了。
不麻烦不麻烦,为老爷夫人做事怎么是麻烦呢。松林轻声笑起来。他五官长得很是端正,常年习武,身上自带着一股凌厉的气质,此时蓦然一笑,倒真有几分山间松林的风度,只是在场的姑娘全然关注着那桶水,这一瞬间的风华转瞬即逝,竟然没有一人欣赏。
松林见此事已经无需要他,立刻抬手作揖,沉声道:夫人和林小姐忙,松林先退下了。
与收到消息便匆匆赶来的莫太医一起研究,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一夜。
难怪这病情这样凶狠。
苏云良目光微微闪烁,神色晦暗不明的看着最终检验出来的成果,这井水中的毒药竟然是鹤请与当初她进京时所见的瘟疫混合物,难怪各个书籍都查阅不到相关的资料。
鹤归,鹤归,呵呵...苏云良心中冷笑。
林湘此时已经是困得不行,一双明眸之下涂抹了一层浓重的漆黑,眼泪汪汪,不住的打着呵欠,只想赶快躺在柔软的床上睡上一觉,旁的什么也不要管。
莫太医见好友的女儿这般模样,疼惜的看了她一眼,转头对苏云良温声说道:此毒我们已经知晓为何物,制作解药的方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找到的,不如先休息一阵,待精神充足之后,再来深入研究,也不算迟。
三人此时都有一些疲惫,苏云良点点头:林叔说得有理,此时昏昏沉沉,反倒不适合继续,不急于一时。
在收到苏云良那边的确切消息之后,牧之珩便穿着便衣,思量着去朱雀井探查情况。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鳞次栉比的房屋都笼罩在一片缠绵的暮色里,街上行人寥寥,空中鸦雀回巢,一卷一卷的云如同染色的棉絮,慵懒得睡在天际,倒是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儿。
含着毒的朱雀井便置身于这一幅温柔的画卷。
这个时候,一个虽然两鬓斑白却看着十分精神抖擞的老妪,提着一个水桶走过来了,一看便知她想要从朱雀井中打水。牧之珩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的赶过去,大声制止:阿婆!不可!
那老妪疑惑的抬抬头,发现此处只有牧之珩与她两人,不解的问道:你在与我说话?
牧之珩点点头,将冷硬的脸柔化了几分,闻声道:这井水不能喝。
老妪方才还觉得这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现在却看着哪儿哪儿不顺眼,嗤道:不能喝?俺家祖祖辈辈都喝这个井水,为何不能喝?老妪白了牧之珩一眼,便不再理会他,转身开始解绳索。
因为...有毒?牧之珩话锋一滞,他能说这个井水有毒?说了又拿什么来服众?没有证据教人如何相信他?况且此处就这么一口井,不让她们喝水她们渴死不成?
他一下子愣住了,向来淡定的牧之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他很快便冷静下来,沉声道:这井水里刚刚掉了只死去的乌鸦。
老妪的动作猛地止住了,刚穿上绳索的桶因为她手中松了片刻。直直的往下掉,现在听牧之珩这么一说后,老妪眉头一皱,又连忙将桶拉起来。
你方才见着了?老妪面色存疑的看着他。
嗯。牧之珩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道。
那得赶紧通知大家伙儿的,老妪心里琢磨着,对牧之珩一点头,缓和了语气,道:是我错怪你了,现下我去告诉大家伙儿,进了尸体的是水可不能喝。
语罢便缓缓的又走了,牧之珩松了口气,眼睁睁看着百姓喝有毒的水,却没办法证明自己所言为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