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阔的平原地形,让徐襄可以清晰地看清楚对方的人数,粗略看去,最前面是普通的三百布衣兵丁,这些大多是当地的征召农民兵。
中间是二百着甲甲士,这些甲士身披鱼鳞铠,平时不事生产,专职军事训练,是张韬真正的精锐。
在甲士之中一个中年人端坐在马上,发须凌乱,但不怒自威,看来便是刚刚死了儿子的张韬无疑了。
太史经看着张韬的军容,悄悄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地望向徐襄:公公子,他们追来了咱们
慌什么?
徐襄瞪了一眼太史经,这家伙也忒胆小了,敌人还离得远呢,就先慌了手脚:一会听我命令行事,谁也不要慌,谁要是在这个时候给老子添乱,老子第一个宰了他!
徐襄咬着牙威胁道。
众人慌张的情绪被吓了回去,一个个紧张地盯着张韬的大军急速赶来。
大股的烟尘甚嚣而上,张韬显然得到了哨骑的消息,知道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就在前面,完全不顾惜手下在寒风中奔跑了一天的苦楚,下令急速行军。
双方的距离急速缩短,眼看着相距不足百丈了。
徐襄不敢再耽搁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留下的这一百多三姓村的青壮,到底靠不靠谱。
都听好了,现在给老子撒开丫子往后跑,谁也不许掉队,沿着刚刚说好的方向跑,这时候,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们自己了!
徐襄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当下第一个就往身后跑去,三姓村的一百多青壮,早就等着徐襄逃跑的命令。
若不是迫于徐襄的威胁,他们早就开始逃跑了,哪能等着敌人接近百丈才跑?
早就休息了两三个时辰的一百青壮,此时因为害怕,跑起来飞快。
张韬眼见着仇人跑的跟兔子似的,心中大恨,亲自带着手下仅有的五个骑兵和一百甲士督战。
驱赶部下玩命的在后面追,这一逃一追就是小半个时辰,双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尤其是张韬的大军更加的慢下来,眼看双方的距离越拉越大。
张韬的手下追杀了徐襄等人一天了,又累又渴又饿,正常行军倒还能忍受,此时剧烈的奔跑,他们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如今实在是跑不动了,干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追了。
眼见着张韬的追兵停下了,徐襄带着青壮们,也停了下来,众人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趁着这难得的空隙缓解疲劳,不时还回头看向张韬的追兵指指点点,似乎是在嘲讽他们。
瞧见这一幕,张韬大怒,提着环首刀吼道:都给老子起来,给我继续追,今天要是杀不了他们,你们就得统统去死!
口中大骂不停,手中的鞭子不要命的抽在那些不愿意再追的士兵身上。
那些布衣兵丁还好,迫于上官的淫威,不得已陆陆续续地站起身继续追击。
而那些甲士,身披四十斤的鱼鳞铠,跑了这么久,实在是跑不动了,手下都尉苦着脸对张韬道:大人,咱们实在追不动了,甲重身疲,再跑就要出人命了,您叫兄弟们歇上一歇吧!
张韬脸色难看,布衣兵丁都已经开始重新追杀了,没成想自己的精锐亲信却先掉了链子。
不成!传令下去,全员卸甲,给我继续追!今儿要是屠不了他们,老子就屠了尔等!
说完这话也不等手下副将有什么意见,张韬打马越过甲士营亲自追了上去。
甲士们无奈,纷纷卸甲,轻装上阵,平日的训练,此时见到了效果,去掉沉重的鱼鳞铠,甲士军的脚步轻快了不少,片刻的功夫就追上了前面的大部队。
这回在张韬恩威并施之下,加上甲士精锐卸甲追赶,奔跑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双方之间原本拉开的距离重新被找平,并且不断地被缩短。
从原先的几十丈只剩下了十几丈的距离,已经有十几个青壮因为身体不行,脚程慢了,被张韬军追上,无情地杀死。
太史经胸中一阵阵地犯恶心,他努力追上徐襄喊道:公子!敌人快追上了,怎么办?
徐襄停下脚步,看向身后,职业军人,果然不是平头百姓能比的啊!没想到这样还能追上!
是时候了,采用第二套方案!抛!
说罢,自己率先将系在马脖子上的小包裹撕开,用力向身后抛去。
哗啦!无数铜钱散落一地。
三姓村的青壮们,有样学样,纷纷将事先发下来的铜钱全部抛向身后,这是之前徐弘让徐襄带上的五千钱,和村民中收刮出来的财物。
不过徐襄依旧注意到,在这个亡命的档口,居然还有人舍不得钱财,悄悄秘下的。
若不是情况危急,容不得徐襄发怒,此时他杀人的心都有,这帮出卖乡邻但求苟活的孬种啊!
散落一地的铜钱,财物,在晚霞的映衬下折射这妖冶的光芒,似乎在拼命的勾人犯罪。
率先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