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刚刚还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倏地亮起几只火把,远处十几个青壮,簇拥着一个老头急匆匆赶来。
到了面前,那老头二话不说,连忙矮身检查起张永年来,此时的张永年出气比进气还多,怎是一个凄惨了得?
老头顿时大急:你这竖子,你你闯下大祸了,你可知道此人是谁?此人若是有什么意外,明儿一早,咱们整个三姓村,就全完了!
太史慈强忍怒火抱拳道:四叔公,此人欺人太甚,慈忍无可忍而已。
四叔公指着太史慈的鼻子训斥道:胡闹,胡闹!你这莽夫,知道什么厉害?这是太守家的长公子,岂是我们这些人惹得起的?你这一出手,咱们整个三姓村都要跟着倒霉了,你你怎能如此自私自利?一点大局都不肯顾及吗!
就是,太史慈,你也太过分了,你想过俺们大家伙吗?
就是的,你自己舒坦了,解气了,到最后受苦受难的却是大家伙,你安的什么心?
哼,这家伙打小就是如此,心中眼里只有他家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何曾想过咱们村里?
不就是张公子看上你家媳妇了嘛,多大点事啊!至于这样吗?这下好了连累大伙!
三姓村的村民在四叔公的带领下,顿时嚷嚷起来,一片对太史慈的声讨。
一旁的太史经听不下去了,涨红了脸想要辩解什么太爷爷,子义哥不是
你闭嘴,这里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四叔公粗暴的打断了太史经的话,一瞪眼睛,太史经终究是缩了缩脖子,呐呐不敢再说了。
听到门外的吵闹,慈母被醒来的儿媳扶了出来,怒问道:四叔公,我一家孤儿寡母,被此人欺辱上门,辛亏我儿及时赶回,盛怒之下又有何错?
四叔公冷声道:太史家的,这话叫你说的,即便如此,将人赶出就是了,何必出手伤人呢?更何况,若不是张公子对咱们三姓村的照顾,咱们村能占据这么好的地方吗?做人呐,要懂得知恩图报,莫要做了那狼心狗肺之人才好。
你们是我太史家的人,做事都要为族中多考虑,做人可不敢做成了独夫。如今太史慈做下这等丑事,败坏族中的名声,不敬宗亲,十足是个不忠不孝的忤逆子,看来我太史一脉是容不下你们了!
你咳咳咳慈母太史崔氏被气得浑身发抖,剧烈地咳嗽起来。
太史慈捏着拳头,红着眼睛,死死地压抑着自己心头的怒火。
在这个以宗族为单位的封建主义社会中,在这个以乡土为根本的世界里,在这个以孝道治天下的大汉时代,宗族的权威是至高无上的,族老的地位是不容质疑的。
即便是杀人如杀鸡,强悍如太史慈这样的豪杰,面对宗族地压迫,也不得不忍气吞声,这就所谓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君叫臣死,臣不死不忠,父叫子亡,子不亡不孝!
不问缘由!
这霸道无赖、所谓礼法,处处透着吃人二字。
唔——
这会张永年总算回过气来,被四叔公带来的青壮扶着。
满是鲜血的脸上挤出一丝变态的笑意:好啊,老头,你可都看见了,今儿老子就把话撂这,若是识相的,将这个小娘子乖乖送到本公子榻上去,等把小爷侍候舒坦了,自然就放回来了,还有这个狗东西,老子也不要他的命,给老子卸了他打老子的两条胳膊,到时候你们三姓村的人进城,也就是本公子一句话的事,若是不识相呵呵
噗呲——噗呲——
张永年的话还没有说话,只觉得整个人身子一沉,猛地向后倒去,彻骨钻心之疼痛,让他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扶他的两个青壮,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觉手上一轻,脸上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喷了满脸、满身。
待他们看清楚手中还在痉挛的断臂时,吓得魂飞魄散,娘哎一声,黄白之物淋了一裤子,恶臭味瞬间弥散开来。
徐襄手持太史慈的三尺长剑,静静地站在当场,血珠子顺着剑尖一滴一滴地滴落,在这寂夜中十分突兀。
面无表情地看着缩成一团的张永年问道:这么断可满意?
你
见徐襄冷漠地看向自己,四叔公的话如同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生生咽了回去。
杀人,徐襄在都昌围城的时候,早已经不再恐惧,甚至习以为常。
徐襄缓缓抬起滴血的长剑,冷森问道:老狗,你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个头不高,但此刻却无人敢应,跟着四叔公的那些青壮被徐襄目光扫过,纷纷低下头,情不自禁地向后退出两步。
四叔公老脸涨红,哆哆嗦嗦不敢看向徐襄,而是冲着太史慈怒吼道:好啊!好啊!太史慈!这人是你带回来的,今日若是你不能给老夫一个交代,我看你一家,今后就不用在这三姓村待下去了!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