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是小僧的玩笑话吧。”念安笑道。
张铭细致的打量了他两眼，又看了看怀中布包里的于如玉，问道：“这玉剑，真如你所说，是你求来的吗？”
他就是觉得苏家不是蠢，而是真正的有胆量！
他有他的想法，其实不必在乎别人如何说。
年轻的百晓生沉默了。
几人皆是摇头笑了起来，只当是个笑话听。
“徒有骁勇，终不成大事。”那人摇头，笑了一下，说道：“我称这种人为，莽夫！”
“这小子一说，我倒是觉得不错，那苏成也算是一个又胆量的人，到了这般年纪还敢提枪一战，这天底下又有几人。”
“话虽在理，但在我看来，苏家还是蠢，蠢的一塌糊涂，这苏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如今竟败落成这般。”
年轻百晓生说道：“此事不论值不值，至少苏家从不畏惧，这一点就不是什么人都能比的。”
“用百年基业换了一场空，你觉得值吗？”
“小子你太年轻了不懂这些，一腔血最是无用。”
年轻的百晓生摇了摇头，说道：“我倒是觉得，苏家此事办的才叫有种！”
“确实蠢。”另一人赞同道。
为何这般说，不过是为了一个嫡子，却放弃了百年基业，如今苏家府邸里一个人都没剩下，该走的都走了，至于那些苏氏族人也不知道被安排到了何处。
“苏家有些蠢了。”
一旁两位年纪稍大的百晓生抿了一小口茶水，皱着眉头，想着苏家的事。
穿破布麻衣的年轻百晓生继续说了起来，从楚航入江陵一直说了整件事的结束。
“你接着说。”
“得罪了剑阁，倒也不算是得罪，只是说想要报仇罢了，那苏家长子苏白死在了剑阁剑子手里。”
“愿闻其详。”
“嗯，倒是听说一些。”
“听说江陵苏家一个人都没剩下？”
江湖人称他们——百晓生。
他们从不入江湖，却通晓这天下江湖事。
他们存在与街头市井，他们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不过是一个又一个平民小卒。
晨曦依旧照常，茶摊里，穿着各异的人坐在一起，说着昨夜的趣事。
……
从今往后，他们的命运将截然不同。
苏牧转，与苏学擦肩而过。
在这么一刹那，苏学再也没有细心能劝下苏牧。
苏学愣住了，他从未听过苏牧这般口气，冰冷，满是怨念，可见他心中恨意有多重。
苏牧冷眼看着他，嘴里吐出四字：“与你何干。”
苏学抬头看向他，苏牧的眼神极为坚定，没有一点玩闹的样子，苏学急了劝道：“二哥，你这是什么话，大哥已经死了，你还要去送死吗。”
“虽千万人吾往矣。”
“……”苏学张了张嘴，叹了口气，说道：“二哥，那是剑阁，不是你一人就能去的。”
苏学扭头看向他，“仇不得报，哪敢苟且偷生。”
“为何？”
“我不去。”
“走吧二哥，爹爹先前说好在建安等我二人，若是晚……”
苏学在宗祠外静静的看着，他不知道该劝些什么，他们本是不应该回来的，可中途却折返回来了，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不报此仇，誓不为苏家子弟，誓不为人。
先祖为证！
再拜之，三叩首，为心中誓言。
再一拜，再三叩，首为心中愤恨。
这一拜，三叩首，为苏家儿郎不惧生死。
苏牧跪地，三拜九叩，跪先祖。
“噗通。”
苏学就这么跟在苏牧的后，一路来到了宗祠。
苏牧没有回头，转朝着苏家府邸里面走去。
“二哥！”苏学瞳孔猛缩。
苏牧起，背对着苏学，说道：“你先去吧。”
苏牧双眼绯红，心中的恨意难以平复，那股怒火像是随时都要喷薄而出。
苏学叹了口气，出声道：“走吧二哥，爹爹还在等着我们。”
他们都是为苏家而亡。
苏牧记的很清楚，因为一个楚航，从而死去的人，幕凌、徐万里、林屠狗、陈风。
幕老死了，徐老死了，林管家与陈管家也悄然睡去。
苏学沉默着，面色惨淡。
“我苏牧不报此仇……”苏牧红着眼，“誓不为人！”
苏家子弟从不惧生死，苏学不惧，苏牧依然不惧。
他们走的很安详。
玄关处有两位老者跪坐在地上低着头。
有一人穿白衣儒袍，旁有一人穿锦衣，双双跪在那苏家大门的玄关处。
江陵城，苏家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