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咯咯笑着:“我哪里有那本事,我根本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踪过我。”
初新也笑了,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瓶子,一边晃着瓶子,一边说:“这次为了跟踪你,我特意在你身上滴了这个。”
“寻仙?”女人有些惊愕,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你什么时候滴的?”
她想,即使寻仙的香味很淡,何时滴在她身上也总应该被她察觉到。
她没想到,这种机会总是很多的,尤其在初新这样的人眼中。
寻仙散发的持久、微弱而独特的香味,帮助初新找到了这里。
初新像是没有听见女人的问话,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进你房间翻找面具时,你曾经想告诉我真凶,或许就是怕我太笨,想不通整件事的始末。可惜我有时并没有什么耐心。”
回想起在脖子上蛇一般游移的冰凉的匕首,初新还是有些毛骨悚然。
“这是星盟成员应尽的责任。难道想帮助你也是一种错误吗?”
“至于星盟成员这个说法,我恐怕不能认同,”初新摇摇头道,“星盟的成员行动,基本上都是独来独往,彼此之间认识的不多,既然宋云不认识你,我想你也不怎么可能认识宋云。”
“我总有我自己的办法。”她仰起了脑袋,背靠在柜子上,脖子是雪白的一段。
“昨天我来拜托你扮成虎贲军士,本以为你会拒绝,起码也会揶揄我几句,可你却答应得很爽快。”初新像是没有看见她雪白的脖颈和下巴,静静地叙说着。
“这些顶多只能算你怀疑我的理由。”女人微笑着,开始把玩起了手里的面具。
“确实,我连一点儿证据都没有。”
初新摊了摊手,可脸上的表情却像是有把握极了。
这表情引起了女人的厌恶。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终于不耐烦了,催促初新说出他的来意。
初新的答案却又出乎她的意料。
“我什么都不想说。”
“什么都不想说?”
什么都不想说,往往意味着什么都说完了。
初新已转身走入了黑夜。
他的话已说完,他还有很多疑问,他的确没有半分证据。
或许她只是趁千面人被捕来趁火打劫的。
就算真的是女人为了得到千面人的财富和面具,故意让初新识破了千面人现在的身份,击败了千面人,然后坐收渔利,他也奈何不了她。
他只是想让她知道,他虽然输了,却不是头蠢猪。
寂静,寂静。
初新就呆呆地立在寂静之中,他不想这么一走了之,但他也不愿意留在屋子里继续同女人周旋。
或许有更好的办法,可他却总是想到这种笨主意。
房间内传来一声惊呼。
初新重新回到房间里时,女人已被一个肥胖的身影制住了动作,捂住了嘴。
身影是背对着初新的,但初新却喊出了他的名字。
“元瑾。”
元瑾就把身子转了过来。
他自然认识初新,从初新来到洛阳的第一天起,他就想狠狠教训一下这个能让敏笑出声的年轻人。
可他不明白,自己明明背对着初新,为什么初新却认得他。
一般人本不好意思开口,但他还是厚着脸皮问道:“我们只见过一面,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初新指指元瑾的衣服:“我可认不出你,我只知道这身衣裳并不是谁都买得起的。”
元瑾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初新就也赔笑,他本来还想说:你这样臃肿的身形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可他没有说。
能夸奖别人的时候,他总是尽量不去提到别人不好的地方,即使他讨厌那个人。
元瑾不笑了,厉声道:“这么说来,你在诈我?”
初新的笑声也停了,但嘴角还挂着微妙的弧度:“兵不厌诈。”
元瑾满脸的肉像在朝鼻子聚拢。
“我以为你是从来不会发脾气的。”初新却像是在催着他发脾气。
“我只是从来不对美人儿发脾气,比如我怀里这位。”
元瑾脸上的肉又聚成了一抹阴森的笑意,让初新有些反胃。
女人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因为元瑾的手加重了力道。
初新却没有一点儿表情了。
他像是根本不关心女人的死活。
他已经一剑向元瑾刺了过去。
他这一剑很慢,甚至,刺得有些偏。
元瑾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怒吼道:“你在一家酒馆时的剑术可没有这么糟糕!”
他想用激将法试探出初新这一剑的真正意图,初新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步速没有变化,剑尖的高度没有变化,他的表情也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