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一身戎装,带着几名贝勒贝子站在城外的一间小亭子内,亲自迎接一个人的到来。
半柱香过后,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从马车上走下来一位欧罗巴人,身穿紫色弥撒袍,胸前挂着银十字。
欧罗巴人看见多尔衮亲自迎接自己,激动了,在远东待了这么多年,很清楚出城十里相迎代表着什么意思。
多尔衮看到这个人来了,心里的激动情绪比欧罗巴人还要更甚,但是积威深重的他,没让内心的激动表露出一丝,脸色如常的说道:“欢迎汤若望先生。”
穿着一身紫色弥撒袍的欧罗巴人,正是西学东渐的领袖汤若望。今天能够见到远东另一位国王,汤若望觉的什么都好,就是一点有些遗憾。在今天这个重要日子里,汤若望本来是想穿白色弥撒袍,代表着信德的胜利。
他希望在明朝不怎么顺利的传教,在女真这里能够飞速传播主的福音,就像白色弥撒袍的寓意那样,信德的胜利。
可惜在远东,白色可不是什么好颜色,代表着披麻戴孝,只能换上远东人眼里尊贵的紫色。
汤若望在过来以前,已经想好了怎么维护自己和女真的关系,直接按照面见大明皇帝的礼节,跪了下去:“汤若望,拜见后金皇帝。”
多尔衮现在还没有回盛京,他是不敢,他知道朱慈烺有可能是把盛京当作诱饵,在等他去入坑,可他不蠢,而且还很聪明。
汤若望又是下跪,又是喊了一句皇帝,一切做的很好,但是有一个细节出错了。
女真自称是大金,后金只是明朝对于女真的蔑称。
多尔衮听到刺耳的后金,心里明显有些不舒服,但他同样不会表现出来,脸色如常的说道:“汤若望先生,进城吧。”
汤若望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没有继续走:“尊敬的后金皇帝,你忘了一件事吧。”
多尔衮请汤若望过来,只是为了一件事,建立重军。
重军需要大量的鸟铳和火炮,女真族俘虏的汉人工匠不少,但是缺乏徐光启孙元化那样的火器大家。
便让晋商传递给汤若望一个消息,许下重诺,聘请汤若望担任女真火器局的章京。
其中一个承诺,就是在女真八位旗主里挑选出来一位,接受汤若望的洗礼。
多尔衮没有说话,正黄旗旗主多铎,撇了撇嘴走了出来,摆了摆手,让一名包衣搬来一张紫檀太师椅,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面。
洗礼,对于汤若望这些欧罗巴人来说,是一件极其庄重的事情,看到多铎这个样子,脸上故意露出了不悦。
多铎斜瞥了他一眼,嘴上骂骂咧咧道:“麻溜的,等会儿爷还要去打猎。”
汤若望看了一眼多尔衮,见他还是不言不语的站在那里,只能将就着给多铎洗礼了。
洗礼结束,汤若望拿出了一柄贵族十字剑,为了这柄贵族十字剑他可是花了大代价。
正要说出一连串感动人心的话,再让多铎见识见识贵族十字剑的锋利,这样就能拉进和这名旗主的关系了。
谁知道,多铎随手接过来贵族十字剑,随手扔给了包衣,挎着顺刀消失个没影。
等到多铎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沈阳城的一座府邸内,并没有出去打猎。多铎看着坐在松林里,抱着白猫正在下棋的范文程,搓了搓手笑道:“老范,事儿办妥了,你看.”
范文程拿出一袋银子扔了过去。
多铎接过来银袋子,拿出一锭银子用牙咬了一下,确认是真的,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得嘞,老范啊,以后还有这样的好事,千万不要忘了小爷。”
“皇兄,我先颠了。”多尔衮听着兄弟不知道打哪学来的口音,嘴角扯了扯。
范文程忍不住笑了,抚了抚白猫说道:“火器局和重军建立了,算是今年为数不多的喜事。”
“还有一件喜事,不知道大汗愿不愿意听。”多尔衮放下手里的棋子,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范文程捻起一枚棋子,悬空在棋盘正中间的天元位置上:“最多四个月,明朝的北直隶就会爆发一场空前绝后的大瘟疫。而且是一场无法控制的大瘟疫,整个北直隶少说也要死一百多万汉人。
其实吧,瘟疫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有多大的毒性,说起毒性,瘟疫还不如砒霜。瘟疫之所以叫做瘟疫,就在于瘟疫无法预防,无法控制,只要有一个人得了瘟疫,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村子,一个县,一个州府,甚至一个省。
只要有人研究出控制瘟疫,预防瘟疫的办法,瘟疫也就没那么可怕了,顶多死几个村的人,不可能波及整个北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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