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胡说八道!”贺叡怒极,老爷子这一生就他这一个儿子,孟宛这话,摆明是指桑骂槐。
“父亲莫气,儿媳可不敢骗您。”孟宛微微欠身,施了个并不恭敬的礼。
“本来呢,我也以为这只是个梦,可梦醒以后,相公说他也做了同样的梦,这可不是爷爷显灵了么!唉,我们小辈自然要听长辈的话,就没有急着给祖先上香,哦,但是相公心里还念着您这个爹,硬是违背了爷爷的意思,定要来给您敬一杯茶呢。哎呀呀,也不知爷爷会不会怪罪我们呢,罪过罪过。”
祖父,那可是是长辈的长辈,孙子听爷爷的话,天经地义,贺叡再想用不孝不敬的理由来拿捏二人,却是妄想。
为了传宗接代而努力,啧啧,这理由多符合这个时代。
“你、你……我……”贺叡哆哆嗦嗦,气的说不出囫囵话,他明知孟宛每一句话都是瞎扯,可这等虚无缥缈之事,他拿什么来反驳?
搁在以前,他大可耍出侯爷的威风,拿出一家之主的派头,训斥小辈满口胡言即可,可如今世易时移,他威信全无,竟无计可施了。
心底叹一口气,贺云峥讽刺一笑:“父亲若无其他训诫,儿子这便与娘子去宗祠了。”语毕不待贺叡允准,拉起孟宛转身便走。“您若要告儿子不孝,尽管去告,在这京城里,贺家父子不和,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逆子!”
刚踏出门槛,茶盏落地的哗啦声便传出门外,英勇就义。
贺云峥恍若未闻,脚下不停,反而略微加快了些速度。
孟宛步子小,被攥着手的她步子略显急促,便嗔了一句:“你慢点,我跟不上了。”回头对紧跟着出来的管家又道:“管家,老爷子年纪大了,手不太稳,以后他的餐具,都改用木制吧,不怕摔。”
“是。”看了一眼贺云峥,见他并无异议,脚步也已放缓,管家忙应下,他算是看明白了,以后这两座侯府,还是这位新夫人说话更管用。
“唔,昨日皇上说了,让父亲抄佛经道藏修身养性,这是圣旨,咱们也不能不遵,你去把道经佛经找一屋子来,让父亲抄一抄。”孟宛笑眯眯又道。“每日怎么也得抄个十卷八卷的,少了,只怕皇上要怒。”
“是。”管家一阵恶寒,这位新夫人不止牙尖嘴利,还记仇的很。
让贺叡这浪荡子抄佛经道经,对他简直是天大的折磨。
“哦,还有……”
贺云峥停下脚步,唇边隐隐挂着笑意:“你还有什么阴损招?”
“哪有说自己娘子阴损的。 ”孟宛哼哼一声,顾做生气模样。“圣命既让父亲修身养性,那他自是不便见客的,若有人来见父亲,管家你就挡下吧。”此后,就让贺叡和香姨娘两人在这院子里凑合过吧。
老实说,方才贺叡的那些威胁,孟宛只觉好笑。
一个被夺爵圈禁的失势二世祖,他的话,已没有任何威慑力。
而且,谁会愿意冒着得罪贺云峥这双料侯爷的风险帮他?
他所谓请好友亲朋散布贺云峥不孝不敬先祖之事,莫说有没有人信,便是这个散布消息的事,也无人敢做!
不过,皇上禁足贺叡,只是口谕,未有明旨,近日怕是还有些不知此事的狐朋狗友找上门来,防还是要防一下的。
“照夫人的话去做!”孟宛的心思,贺云峥自然懂。“你下去吧,不用跟着了。”
“是。”管家躬身退下。
“不生气了?”见贺云峥面色已不似方才那般冷冰冰,孟宛伸手环住他腰肢,用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以示安慰。“别难过。”贺叡的威胁,于孟宛而言是笑话,于贺云峥而言,却是悲哀。
贺云峥回以拥抱,将下颌轻抵在孟宛头上,微微叹息,他是有些难过的。
他也明白,孟宛方才故意出的那些整治贺叡的损招儿,是想逗自己开怀。
“他不爱你不要紧,以后,我会加倍爱你。&rd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