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才当上父亲,皇帝对第一个孩子,尤为珍爱。
先皇后病薨后,他便册薛贵妃为后,正式立成为嫡长子的李豫为太子,悉心栽培,一心将江山托福于这个儿子。
李豫也不负所望,仁慈果敢,处事周到,朝野上下,莫不赞誉。
可李豫却没有等到继承大统那日,便被赵德让父子以下作手段害死!
“是我又如何?这天下本就是有能者居之!凭什么皇位只能你们一家来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动了我为二皇子准备的有毒餐具吗?!你以为我会乖乖等死吗?!伯父,你错了!”赵德让状若疯狂,指着殿内众大臣,狞笑道:“众臣听着!本王,不,是朕!朕给尔等一个选择的机会,想活命的,想家族存活的,就乖乖站过来对朕跪拜效忠,朕可以留尔等一条性命,将来仍给你们高官厚禄!”就算坐上皇位,他也不能当个光杆皇帝,这天下总需要大臣来协助他治理。而且,为防权臣,司马俦也需要有人能够制衡。
可惜,除了赵德让早先私下威逼拉拢成功的几个臣子,对面众臣彷如脚下钉了钉子,无一人出列。
皇帝赵亨这些年,知人善任,仁以待下,就算此刻身处险境,众臣的心仍是向着他——而且,若能等到援军呢?
“五原郡公司马俦此刻已率军攻来,莫说这皇宫,京城也已尽在朕的掌握,别忘了尔等身后的家族,莫要不识好歹!”眼见无人过来,赵德让表情一僵,厉声喝道。“尔等莫不是在等援兵?不要妄想了,禁军此刻的确在外守着,但是他们不敢进来!因为,在他们进来之前,朕有足够时间将你们通通杀尽!”
这番话落下,群臣中果然有人面色剧变,若真如赵德让所说,京城危矣,家族危矣!
女眷中有胆小的,站在自家夫君或父亲身后,嘤嘤哭泣起来,更给大殿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大殿生乱时,欧玲儿便反应迅速,扯着祖母、母亲淘到大殿最里侧缩了起来,她在人群中找了一圈,却是没看到自家老爹,侧头看向陪着武后站在高处的孟宛,那位姐姐面上丝毫看不见惧色,反而一脸看好戏模样,便咬了咬牙,颤抖着小声安慰两位长辈:“没事的,没事的,咱们就缩在这儿别动,乖乖等着就好。”此处距离叛军较远,就算打杀起来,一时间也攻不到这儿。
见众臣色变,赵德让得意起来:“朕只给你们一盏茶时间考虑,一盏茶后,不走过来跪拜效忠于朕的,就没必要活着了!”
“德让哥哥,就算那贱人过来,我也要让她死!”司马晴扯了扯赵德让衣袖,凌空一指前方,恨恨道。
司马晴所指之人,正是孟宛!
被遥遥指着鼻子,孟宛忍不住心底暗骂:“你大爷!什么仇什么恨呐,这等关键时刻,还惦记着我呢!”
赵德让心中不耐,只能强忍着火气,皱眉道:“待拿下她,任你处置,任杀任剐!”虽然他还想留着孟宛一条命,等着看她后悔,等着看她摇尾乞怜,甘心臣服。但司马晴,得哄着,毕竟控制京城的兵马还指望着司马俦呢。
呵呵,孟宛心底冷笑,赵德让又是如前世一般的选择!
可惜,自己已不是前世那个任人宰割的孟宛了!
武后似乎并不在意眼前危机,一直稳如泰山,静静看戏,可对面两个贱人的话,却让她平静面容上泛起一丝怒意。
目光落在二人身上,仿若在看死人,武后淡淡吐出一句:“本宫,要这二人,死!”自来大唐,武后多是随意自称‘我’,很少自称本宫,如今这般,明显是怒了。
想想也是,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好不容易得来的孙女,岂是这两人有资格置喙处置的?!
想对南姜皇族血脉不利,就要有死的觉悟!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武后虽非帝王,却与帝王无异,被武后目光扫过,司马晴只觉头皮发麻,身子不由自主抖了起来。
赵德让也觉心肝发颤,武后的镇定,让他隐隐生出一股子不安来。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王八,哦,王霸之气?!这种被护犊子的感觉真好。
扯着武后衣袖,孟宛笑眯了眼,歪着脑袋蹭了蹭:“哎呀,好感动。”这一举动,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