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智一脸凝重,又送来一个坏消息。“黑镜方才差人来传话,希望今日事成之后,陛下能将南姜武皇后交予他们带回西戎。”有武后在手为质,南姜便会受到西戎掣肘。
啪!装着参汤的碗瞬间被甩到地上,粉身碎骨。
赵德让一声怒吼:“这不可能!他们当我是傻子吗?!”
南姜岂同一般撮尔小国,武皇后在南姜是何等身份?!今日他若敢扣下武后送给西戎,他日,姜帝就敢即刻兴兵攻打大唐!那姜帝花敢当可是号称武疯子的南姜武神啊!
“陛下,咱们只能答应。”以智却劝道。“今日事关生死,黑镜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在举事前提出这等荒唐要求。”他看的清楚,如今箭在弦上,不答应黑镜要求,二人便只能等死。
“黑镜!黑镜!”赵德让气的浑身发抖,憋屈之极。
“陛下莫动气,此刻当以大局为重,大事若成……”眼底闪过一抹毒光,以智咬牙道:“这笔账,大不了咱们将来再与他们清算!”
被拿住了死穴,不答应还能怎么办?
“你去告诉他们,朕应下了!”赵德让咬咬牙。“你这就去吧,过后也不必回来,直接去光华门,先生,拜托了!”
“陛下英明!臣必不负所托!”以智躬身拍下一记马屁,转身离去。
凝视着以智远去背影,赵德让表情瞬间转冷,缓缓吐出一句:“先生,别怪朕狠,这都是为了大业……”
赵德让却是没有看到,远去的以智,唇角却隐隐带着一丝笑。
将武后交予西戎之事,其实是以智向黑镜提出来的,今日祸福难料,他总要给自己找个退路。
兵变若成,以智会极力促成城池割让之事,治理大唐城池,自然需要了解大唐之人,那人,就是他。
二十座城池的土皇帝,可比一个未必能兑现的国公位子,强多了。
兵变若败,黑镜也会掳走武皇后,火速撤离出京,所走城门,便是在以智掌控之下的光化门,同时,黑镜也会将他带走,此后改名易姓,让他为西戎效力。
以智本是最不愿赵德让割让国土的人。
但是以智怕啊,就算兵变成功,赵德让坐上龙椅,割让国土这等遗臭万年的事儿,赵德让怎会自己承担,以他的品性,只会找个替死鬼来挡住天下悠悠众口。
这个替死鬼会是谁?
只会是知晓赵德让秘密最多的人,只会是他身边出谋划策的人,那个人只能是以智。
以智不傻,他还不想死。
既然横竖都要背负卖国贼的污名,以智想了整夜,决定干脆真的卖一回国,好歹,这回还能保住性命。
西戎那等野蛮之地,向往中原文化已久。
就算今日事败,以智自信,以自己腹中的智谋学识,到了那里,必然不会被薄待,好歹,命能保住。
想拿我当替死鬼?凭你也配!
看向身后不远处新平郡王府的牌匾,以智不屑冷哼,良禽择木而栖,赵德让,已是块朽木——只是可惜了这十余年栽培他枉费的心血。
天色渐晚,各处人马蠢蠢欲动。
皇宫内宴正当时,寿宴摆在麟德殿,分作殿前、殿内两处,大唐贵族皆聚于此,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殿前设的乃是露天席,上首主座分了两席出来,皇帝由年纪尚幼的二皇子陪着占了一席,另一席是给武后准备的,此刻,这位置却空着。
下首诸席位分别坐着福王及其诸子、郡王宗亲、公侯伯爵等勋贵武将、中书门下尚书各省文官,以及友邦来使,济济一堂,随便扔个石子下去,砸到的人都不会低于四品。
殿内宴席,则是女人的主场。
太后为尊,皇后作陪,妃嫔郡主为伴,各家命妇、小姐依着诰命品级散座各处,相比殿外男子觥筹交错,殿内众夫人小姐言笑晏晏,倒更热闹欢乐些。
大殿上首三排席位,居中一席坐着的自然是今儿的寿星,左右两席分别是武后和薛后的位置。
武后身份特别,殿内殿外两宴皆可参加,方才在殿外陪唐帝喝了两杯,聊了会子天,她便带着孟宛来到内殿坐下了。
当然,名义上武后是为太后贺寿来唐,吉祥话是要说的,贺礼也是要给的。
武后给太后准备的乃是一棵盆栽,盆栽内是一颗翡翠玉树,此乃南海奇珍,将之置于卧室,冬暖夏凉,居于此地,寒暑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