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外婆用了我阿娘李代桃僵?”孟宛瞬间明白了郑嬷嬷的言下之意。
听孟宛提及“外婆”一词,武后红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感伤,这声“外婆”本该是喊她才对。
“小姐果真聪慧过人,你猜的一点没错。”郑嬷嬷点头承认,又道:“我们瞒着其他下人,只说幼娘小姐得了不能见风的病,另一边,姨娘派我悄悄出庄,打算买个相同年岁的孩子回来。幼娘小姐年纪小,样貌还未长开,到时只需将买来的孩子藏个一年半载,‘病愈’后也让她待在房中少见其他下人,天长日久的,就不会有人记得原先的幼娘小姐是个什么模样了。”
“果真是个瞒天过海的好主意。”孟宛看到母亲身躯微抖,忙挨着她坐下,握住她手给予安抚。“所以阿娘是你们从外头买回来的?”
“不是,说来一切都是天意。”郑嬷嬷摇头,长出一口气,这秘密她瞒了三十余载,今日终于可以吐个干净了。“那日天刚蒙蒙亮,我从后门悄悄离开,怕被人撞见甚至只敢捡人烟稀少的小路走。穿过一片林子时,隐约听见有孩子哭声,我被吓个半死,赶紧逃开奔到县里,可惜,找了一日也未找到适龄娃娃。回程路上,我又听到那个哭声,心念一动,便壮着胆子寻过去,在一处草丛后中发现一个男人,那男人已没了气息,一个孩子正坐在他身旁哭的撕心裂肺,嗓子都哑了。这孩子是个女娃,与幼娘小姐年龄正好相仿。”说着,郑嬷嬷抬头看向孟母,其意不言自明。
“嬷嬷,那孩子就是……是我么?”孟母艰难开口。
郑嬷嬷闭目不语,却狠狠点了点头。
“所以……这就是阿娘不喜欢我的原因吗?”得到这意料之中的回答,孟母身躯仍是一颤。
原来这就是母亲一个拥抱也吝惜给她的原因?
她幼时曾无比渴望得到母亲的爱抚,可母亲看她的眼神总是冷冷,连笑容也难得见到。
原来,她竟只是母亲企图重回林家的筹码啊。
见母亲怔怔落泪,孟宛顿时慌了手脚,掏出帕子想帮她擦拭泪水,一旁武后却一把将失而复得的女儿搂入怀中,轻声安慰:“别哭别哭,娘在这里,娘永远不会离开你了,娘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说着,自己也哽咽起来。
真相冲击加上忆起幼年创伤,孟母呆愣半晌,终于忍不住紧紧回抱武后,放声哭泣。
孟宛眼角湿润,自觉站到一边,任由这对别离半生的母女发泄情感。
贺云峥悄然起身上前,紧紧握住孟宛的手。
感受掌心传来温度,孟宛回首报以温柔一笑,贺云峥即使不说话,也永远都会在行动上给她以支持。
这个男人,怎能不爱?
哭了一阵,武后先缓过来,安慰起孟母:“此生咱们母女能再次相见,已是老天垂怜,这是好事儿,咱们应该高兴才是。你,你能唤我一声娘亲么?”
孟母嘴唇嗫嚅半晌,终究还是抵不过武后眼底的殷殷期盼,轻声唤道:“娘!”
“诶!”武后喜不自胜,又将女儿搂入怀中。“我现在只盼着老天多让我活几年,将这些年欠下的母女情分通通给你补回来,我一定要让你成为我大姜最幸福的公主!”
“公主?什么公主?”孟母抽噎着,一脸疑惑。
“咳咳,武后,这么说,我阿娘的父亲真是?……”孟宛只觉得一碗狗血兜头而下,自家阿娘真是南姜那位“早夭”的公主?
“废话,不是皇上还能是谁?”武后一个白眼飞过去,只是眼圈红红,威严不再。“你怎么还叫我武后?叫皇祖母!”
武后话音落下,一旁武世渊适时跪倒山呼:“微臣武世渊,叩见我大姜国公主,公主千岁!叩见郡主,郡主千秋!”
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