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几名太医急急赶来给他诊脉的功夫,唐景修吩咐内侍,让他速将在宫内当值的小儿子叫过来。
老子生病,儿子过来看一看,天经地义。
只太医们有些嘀咕,国公爷这脉象蓬勃有力,再活个二十载也不是问题,怎么看着面上却是如此虚弱?
唐阫听说老爷子出事,魂吓掉了一半,急急赶了过来:“爹!您怎么了?”
唐景修挥手让所有人退下,萎靡气息顿散,猛然坐起身:“老二,你去通知跟咱们交好的那几家速来上朝。汝阳王、新秦县公、保定侯、朔方侯、平高伯等一个都别落下!”今日大朝会,与唐贺两家同气连枝的盟友大多没来,只自己与吴国公,难以撼动欲置外孙死地的那些势力。
“爹?您没病啊?”唐阫这才反应过来。
“老子龙精虎猛,能有什么病!”唐景修哼哼道。“我不装病如何出来通风报讯?!你赶紧出发,一定要快,你外甥的命今儿能不能保住,就看你的速度了!”
“外甥?峥儿怎么了?”唐阫并不知朝堂上发生的事儿,仍不太明白。
“峥儿如今正被百官参劾,命在旦夕,我需要集结众位好友向陛下施压,保住他!”唐景修简单解释了一句。
“向陛下施压?”唐阫略略担心,成国公府传承至今,稳坐勋贵首座,秉承的便是绝对忠于皇帝,绝不逾越君臣本分,父亲这样做,岂不是违背了唐家一贯的准则?
“放心,你以为我装病出来陛下不知?这一幕,正是陛下想看见的。”唐景修意味深长道。
皇帝不想杀贺云峥,但是面上又不能违了公正。
若有他带着众勋贵请求施压,皇帝“被迫”考虑考虑,拖延拖延,事情才能有转圜的余地。
“儿子明白了,我这就将消息传出去!”唐阫稍加思索便也大概懂了。
看着唐阫大步走出偏殿,唐景修收敛眼中精光,又躺了下去。
朝堂上,赵德让连连暗示,司马俦、林佶等人几番建言,请皇帝继续审贺云峥之案。
皇帝借故推脱,却也拖延不了多久,直到太医来报,说国公无碍,他只得宣“证人”进殿。
司马昀、陈七自然一口咬定此事,他们巴不得贺云峥死。
“可有物证?”皇帝微微皱眉。
“陛下,臣所言句句是真!”司马昀抱拳道。“若说物证,臣这里没有。”
“空口无凭,你让朕仅凭你一句话,便要办了于国有大功的栋梁吗?!”皇帝淡淡道,这些人的把戏,他一清二楚!
“陛下,勇毅侯出营回营,臣只能眼观,自然拿不出物证,但却有一人之言,可佐证臣言语之真伪!”
“何人?”
“南疆来使,武士渊!”司马昀一字一顿,缓缓吐出几个字。“贺云峥那日趁着天黑偷偷回京,虽易了装,却有一人意外认出了他!武士渊身为南姜使臣,与我朝并无瓜葛,他的话,自然可信!”
“陛下,请召武士渊入朝做证!”林佶立刻道。
“……宣!”皇帝沉默片刻,冷然道。
若只涉及本朝,有成国公作保,他自可拖延,再想办法保下贺云峥,然而一旦涉及他国,此事便难办了。
司马俦,好本事啊,竟勾搭上武士渊了!
皇帝眼神扫过司马俦一众人等,他只以为,这是司马俦想借机扫除障碍,让其子司马昀接掌左威卫。
他怎能容许司马家连掌两营,尾大不掉?
司马家,太过僭越了!
武士渊很快便也到了朝堂上,躬身行了一礼:“参见陛下!”
“免礼。”皇帝颔首。“司马昀说你曾见过贺云峥,是在何时何地?”
“本月初九戌时刚过,臣与随从闲逛,与一行色匆匆男子打了个照面。本来臣也没在意,但两日后,臣在曲江池又见到那人,那时我才知他便是勇毅侯。”武士渊说的有板有眼,好似真的不能再真了。
群臣哗然,林佶一脸正气,立刻奏道:“陛下,勇毅侯仗着微弱军功,一而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