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有回答,负手走到太子棺椁前,凝视棺中良久。
太子纯良聪慧,本是明君之材,将来若继承大统,必能将朝廷治理妥当。
可如今,他却被些鬼蜮伎俩所害,冰冷冷的躺在这里,这是他的嫡子!长子!他怎能不恨!
孟柏青上前一步,躬身又问:“陛下,太子之薨是否与黑镜有关?”
没有回身,皇帝闭上双目,口中吐出二字:“不错!”
孟长青躬身不起,再次上前一步:“罪臣请陛下允罪臣戴罪立功!”
太子之死若与黑镜有关,那害他一家入了天牢的真凶便该是黑镜。
而且!身为人子,杀父之仇怎能不不报?!此仇此恨他已惦记了十余年!
“你想如何戴罪立功?”皇帝回身,面上表情已恢复平静。“起来吧。”
孟柏青直起身子,站得笔直。“陛下从天牢中将罪臣召来,必然有非罪臣不可的理由,若是如此,那罪臣总能派上些许用场!”
“你说的不错。”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朕许你不必自称罪臣。”
“臣,谢陛下!”孟柏青面容一肃,躬身谢恩。
他心中明白,陛下许他不再自称罪臣,便是赦了他的罪过,他既无罪,那幼娘与两个孩子自然也无罪。
“峥儿,你将事情原委告知孟卿家吧。”皇帝吩咐道。
“是。”贺云峥应道,随即将黑镜之事娓娓道来,尤其点明了那奸细不愿让孟柏青接触太子之事。
孟柏青心中暗暗消化贺云峥所言,凝眉思索良久。
“臣无能,实难看出太子所中何毒,但是黑镜既然觉得臣应该‘知道’此事,何不如……”
“孟伯父,您是想假作知晓此事,引蛇出洞?”一旁贺云峥立刻反应过来。
孟柏青重重点头。
“若是黑镜心虚,定会派人来除去我!我等守株待兔,总有机会抓住黑镜的尾巴!”
“孟卿家,你可知这其中危险?”
“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黑镜先害陛下,又害我大唐储君,害我大唐臣民,更……害了家父,于人于己,臣,责无旁贷!”
“事情便是这样,那夜过后,我偷偷将伯父送回天牢。而后,伯父故意在狱卒面前喊冤,说要面见陛下,嚷嚷着太子之死有蹊跷,他知道实情。陛下自然不会见他,还火速将他充军发配。这之后的事,你也都知晓了……”
黑镜自然不能容许知道太子驾薨真相的人活在世上,而后,孟柏青果然迎来了一波接一波的刺杀。
听了贺云峥转达老爹当日的豪言壮语,孟宛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合着这一切都是老爹的苦肉计?
孟宛终于明白!
为何阿爹犯了“必死”之罪,却最终只判了个充军流放?为何孟家并未被抄家?为何她们入狱后又能平安出狱?
原来阿爹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饵!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阿爹或许以为只自己需要担些风险吃点苦便好,妻子儿女顶多在天牢中待几天便能回家等他归来。
可孟柏青却料错了人性啊!
“难怪,无论我立下多大的功劳,你都说他暂时不能回来,原来,他竟是自愿的啊!”孟宛苦笑连连,笑着笑着,竟流出泪来。“臭阿爹,你知不知道……”若非女儿重活一世,有了从头来过的机会,孟家会是什么下场?
你知不知道,孟家一出事,张家便忙不迭的来退了婚?
你知不知道,二叔占了家业,外公翻脸无情,我们无家可归了?
你知不知道,女儿险些病死,被赵德让诱骗嫁给她,自此他稳坐钓鱼台,并未露出马脚,那三年,你只是在做无用功?
你知不知道,阿娘死了,礼儿死了,你也死了,女儿……也死了?
“宛儿?你怎么了……”贺云峥有些手足无措。
“对不起……我心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