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挨打,就连月例也被贺叡极尽克扣,给他的连庶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那段时间,贺云峥过的还不如一个下人。
直到皇帝召他入了宫,此后常伴东宫,他甚少回家,日子才算好过了起来。
太子是将来的一国之君,给他做伴读,便是将一条通天大道摆在眼前。
皇帝对贺云峥,也算是用心良苦。
十七岁那年,他开口向太子借了一笔钱,置办了一些彩礼,亲自去孟府扣门,求见孟柏青。
将当年原委尽数告知后,贺云峥表明了求亲的意图。
“原来当年父亲竟与贺家定下婚盟。”孟柏青长叹一声。“你是个好孩子,可惜你来晚了。”
贺云峥心中一惊:“伯父的意思是……”
“宛儿月前已与张家定下婚约,我不能失信。”孟柏青面露愧色,若是与张家悔婚,他心有愧,而且宛儿的名声也要毁了。
贺云峥心中黯然,这是贺信的遗愿,也是他与孟时邈的约定,如今竟不能完成了么?可是宛儿既已与张家定亲,他岂能强人所难,抢夺他人之妻?
“只怪我来迟了。”
“天意弄人,你与宛儿无缘,贺贤侄,请将这些东西带回去吧。”若是一般礼物,收便收了,但这既是作为聘礼送来,那他是断断不能收的。
“这糖人烦请伯父送给宛儿吧。”沉默许久,贺云峥将其中一个锦盒留了下来,里面满满当当,各色糖人装了足足一百个。
“那年阿爹送我的糖人大礼包原来是你给的?”孟宛插口问道,这事儿她倒是记得清楚。
大约是几年前某日,孟柏青亲自送了满满一盒糖人过来,只说是世交好友给的。
孟宛还好一通鄙视,她已经十岁了,是大孩子了,小娃娃喜欢的糖人她才不会喜欢呢。
嗯,真甜!
吃完一百根糖人,孟宛最后一颗奶牙终于撑不住掉了下来,因此记忆深刻。
“这是我答应你的,自然要给。”贺云峥点了点头,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坏笑。“伯父可不知道,那一堆东西里,糖人才是真正的聘礼,如此说来,咱们算不算是已经订婚了?”
孟宛给了贺云峥一个白眼,忽然想到什么,立刻问道:“这些日子你口口声声说要娶我,不会就是为了践行当年之约吧?”
“以前我只为报恩,并不强求。”所以那时候贺云峥并未过多争取,他已履约,是孟家不愿,心中无愧。
“那你还挺有原则。”孟宛一挑眉,语气却不是那么欢快,心里有点酸。
“那是以前!我还没有认识如今的你!”贺云峥身体前倾逼近孟宛,深邃眼眸中满是坚定。“如今——你只能嫁给我!谁敢觊觎你,我就敢杀谁!”
“变态!”孟宛心中生出一丝喜意,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脸还是得要,嗯,得端着。
“你说什么?”
“哦,我是说你这话很man。”感受到寒意,孟宛下意识缩了缩,很没骨气立刻改口,露出一丝谄笑。
“慢?”贺云峥却是理解错了,点点头表示同意。“是慢了,若是当年我早些登门,如今你我孩子都该有了。”
“打住!”你还真敢想!
“当年我买的聘礼还在皇宫内库里摆着,如今也不晚。”贺云峥并未就此打住,反而兴奋起来。“总有一天我会将聘礼拿回来,再去孟家提亲!”
当初贺云峥将聘礼直接带回东宫,扔到太子脚下,告诉他用这些来抵债。
太子哭笑不得,大骂贺云峥无赖的时候,皇帝来了。
得知原委,皇帝这才知道当年还有这么一桩事儿,只是孟宛既已与张家订婚,便是皇帝也不好强逼着人家退婚,此非明君所为。
沉吟片刻,皇帝着人将聘礼放入内库,并答应贺云峥,将来亲自为他赐婚,这聘礼且留着,待他有意中人时,这聘礼会再赐还予他。
皇帝金口玉言一发,他的婚事,便是贺叡这亲爹也做不了主了。
时也命也,兜兜转转数年,二人居然又被系在了一起,这一回,贺云峥可不打算放手了。
孟宛略略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