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上有个当官的父亲,名义上是个小姐千金,却数十年如一日和母亲香姨娘被放在庄子里养着,从未回到过林府。
香姨娘虽也会教她读书习字,却对她很少有过笑脸。
只有郑嬷嬷,会带着林幼娘玩耍,给她做些小玩意逗她开心。
后来香姨娘生病去世,父亲林佶只派人将母亲尸身带去祖坟安葬,自己却没有过来看过一眼,更别提接林幼娘回府了。
此后,庄子里别院的那些下人虽然不曾对林幼娘短少过衣食,神色间对她和郑嬷嬷却比从前更冷了。
林幼娘并不在意,偶尔还会背着众人偷偷溜出别院。
小时候林幼娘溜出去,是想跟庄子里的那些孩子们一起聊天、一起玩耍,可惜,那些孩子见到她就躲。
刚开始林幼娘还以为自己相貌丑陋,吓到了别人,后来才知,他们只是觉得她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惹不起。
再后来林幼娘索性便一个人去村口大树下,眺望远方,盼着林佶有朝一日能接她回去,听说她还有一个哥哥和姐姐,她们总不会嫌自己吧?
直到林幼娘看到那个奉了自家父亲命令出京视察自家田庄的少年。
少年温润如玉,一袭青白衣衫,头发仅用一根青玉簪束起,牵着一匹青骢马缓缓走到大树下。
少年微笑着问:“姑娘,请问田家庄怎么走?”
少年笑起来很好看,早上的阳光洒落下来,透过树叶落在他身上,衬托的他好似熠熠生辉。
林幼娘看着少年,呆呆为他指点了方向,还忍不住夸了他:“你长得真好看。”
少年愣了一下,微微笑着,轻声答道:“多谢。”不知是谢她指路,还是谢她的夸奖。
少年牵着缰绳往林幼娘指点的方向走了几步,忽而回头:“我叫孟柏青,表字伯庸,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林幼娘,小字兰心。”林幼娘下意识回道,她当时并不明白,告诉一个陌生男子自己的小字,代表了什么,只是觉得人家报上了表字,自己也该报上小字才是,如此才显公平。
孟柏青愣了一愣,摇头垂首又是一笑,再抬起头时,眼中露出一丝坚定:“好,我知道了,后会有期。”少年牵着马往前又走了几步,忽的转过头对林幼娘又道:“你也很好看。”
话音落下之后,少年回头渐行渐远,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在林幼娘的视线中。而后她就被找过来的郑嬷嬷拎了回去。
郑嬷嬷还告诫她,大家闺秀,不应该到处乱跑,若是无聊便练练字,或者像香姨娘那样,读读佛经什么的。
林幼娘仍是会偷偷溜出去,站在村口的大树下,这次不只是盼着父亲来了,还盼着再见那少年一面。
数十天过去,少年没有等到,林幼娘却见一辆马车飞驰而来,停在自己面前。
来人自称是林家的大管家,奉命接二小姐回去。
那趾高气昂的态度,林幼娘刚开始还以为他才是自己的爹。
郑嬷嬷陪着林幼娘登上马车,忍不住抹着眼泪,道:“老爷终究没有忘了小姐,小姐的好日子来了。唉……若是姨娘还在就好了,也不枉费她做下的那桩事。”
林幼娘帮郑嬷嬷擦拭眼泪,好奇问道:“阿娘当年做了什么事?”
“没什么。”郑嬷嬷却摇摇头,道:“小姐,待回到林府,切记不能称香姨娘为阿娘了,要称她姨娘。无论是称阿娘还是母亲,只能是对着林府的当家主母。”
林幼娘只得点了点头。
对于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林幼娘还是很期待的,父亲见到她会怎么样?会抱着她痛哭流涕,说其实很想她,这些年来苦了她们娘俩了么?
管家领着她去了父亲的书房,按着郑嬷嬷的叮嘱,林幼娘磕磕绊绊给端坐在书桌后的林佶行了一个大礼。
林佶只是声音淡淡的让她起来,连一丝热情林幼娘都没有感受到。
起身后,林幼娘仔细端详了一番书桌后的父亲,这还是自己记事后第一次看到他,他看上去有点,呃唔,胖,脸盘略宽,坐在书桌后,也看不出有多高,单从相貌上来看,和自己好像并没有相似之处。
林佶告诉林幼娘,已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婚礼之前,会让嫡母好好培养培养她大家闺秀应有的礼节和气质。如今的她,太粗糙了,像个乡下野丫头,规矩体统全然不懂,若是不改改,将来嫁过去,定会被人耻笑林家管教无方。
然后便挥了挥手,让管家带林幼娘去了后宅,拜见嫡母。
林夫人神色更冷,只是告诉林幼娘,她身旁站得笔直的那两个教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