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记账所用的正是孟宛教她记账方法,收入支出分开,阿拉伯数字与文字相结合,比以前那种乱七八糟的记账账面看上去明了多了。
孟宛嘿嘿一笑,吃着点心,将摇椅晃了起来,一派自得,难得清闲啊。
这偷闲时光只维持到了阿娘上香归来,孟宛便被两个小家伙缠住了。
之后数日,一切都有条不紊的按照孟宛所思一步一步走着。
因加价收购,承宗订购酒糟之事很顺利,酒坊那些老板将此事当成了笑话,纷纷取笑这不知打哪里冒出的冤大头。直到数年后,孟宛清酒之事曝光,他们才明白自己竟资助了敌人,可惜此时孟宛早已可以自给自足,他们懊悔也无济于事了。
喜事连连,蒸馏塔这边,李叔终于成功一回。孟宛试验无误后,搭梯趴墙,喊来隔壁乙三,让他将这模型和李叔带去愚山,同时传信贺云峥走虞家路子,从将作监招了一批工匠过去,合力打造数座巨型蒸馏塔——这虞家的老三便在将作监任职。
保密的问题,孟宛思虑再三,将蒸馏塔图纸拆分,不同工匠打造不同部分,关键的节点,全由李叔处理。再加上孟宛给了去除匠籍和高薪的双重诱惑,想必打断腿他们也不愿回将作监当孙子了。
至于暂时需与妻子分别的李叔,也如打鸡血般出发了,孟宛给了他首席工匠的头衔和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老天保佑,他这辈子也没统领过这么多人,见过这么多银子!
又过数日,乙六求见。“这些日子昼夜不息,愚山酒坊已初具规模,如今侯爷派了兵丁把手,需有令牌才可出入,便让让小人送令牌来给小姐。”语毕,双手奉上一块铁牌。
孟宛接过,点头道:“这两日我便去一趟。”
“是,小姐若要去,只管吩咐三哥带路便是。”乙六回道。这三哥,便是整日猫在隔壁的乙三。
愚山酒坊初成,招工事宜提上日程,次日一早,在承宗陪同下,孟宛第二次来到永阳坊乞丐窝。
孟宛前脚刚出大安坊,后脚便也有人离开,与一名附近走街串巷的货郎耳语几句后,那货郎背了担子迅速离开。
五味居一处雅间门外,张捕头匆匆赶来,稍微整了整皂服,轻轻敲门。“是小人。”
“进来吧。”
张捕头推门进去,只见雅间内一个白衫金冠的男子倚窗眺望,手中泥金折扇轻轻摆动,一派风流气度。一年约四十,面黑瘦长,下颌留有三缕长须青衫文士坐在他身旁,正举杯自酌。房间一角,还垂首侍立着一个三白眼的黑衣汉子。
“见过王爷,见过以智先生。”张捕头躬身行礼。
那以智先生自顾自饮酒,好似未见来人。
赵德让回头,道了一声:“免礼。”
张捕头这才直起身子。“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孟宛如今身在永阳坊那个乞丐窝,你带人过去,将她关入牢房。”赵德让道。
“这……”钱捕头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
“怎么?本王的命令你敢不听?”赵德让闻言回头,眼中散出冷意。
张捕头冷汗顿出,忙抱拳躬身:“小人不敢,只是……只是小人得到消息,这孟宛似乎与府尹大人有了些干系……小人怕……”
这县官不如现管,京兆府尹,可是他的顶头上司啊。
以智先生放下酒杯,忽然开口:“无妨,你只需找个理由关她一夜,明日便放他出来。只一个晚上,钱府尹即便知晓也不会与你计较。”
“只关一夜当是无妨,小人这就去办。”张捕头这才松了一口气,应下差事,告退了。
“赵兴,传令黑羽卫,今夜子时动手,将男童带回,余者一个不留。”赵德让猛然合上折扇,露出一丝狰狞。有了那小东西在手,不怕孟宛不乖乖听话。
孟宛,过了今晚,你就是本王的囊中之物!
以智先生敲击桌面,也吩咐了一句:“春风楼这边,大张旗鼓刺杀花魁,悄无声息毒死凤仙,至于大安坊这边,便做成被盗匪截杀的样子,事后记得放一把火。”
“先生,为何要杀伊人?”赵德让疑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