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父子子……”贺云峥坐回石凳,低声道:“若父不父,子还是子么?”
长风让人将仍哭喊求饶的潘四郎带下去,疑惑问道:“侯爷,您明知老爷会偏袒她,为何还要闹今日这一出?”
“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贺云峥凝视远方,贺叡和潘姨娘的身影早已看不见了。“今日被折辱,她定想报复回来。她犯的错越多,露出的马脚便会越多。将来闹出更大的乱子,我想看看,父亲是否还愿护她?况且,有了今日这一出,也能让她消停一阵子。”
原来是打草惊蛇之计,长风了然,躬身又道:“侯爷,方才乙三来报,少夫人住处有客登门拜访,是……新平郡王。”
对于长风称呼孟宛为“少夫人”,贺云峥很满意,但是连上后半截消息,面色一变,倏然起
身喝道:“备马!……算了,备车!”
大安坊这边果然来了不速之客,李婶来报,有客来访,是个男人。
“客人?”孟宛正和李叔进行第n次蒸馏塔的打造,闻言略感疑惑。除了贺云峥一伙,应当没人知道她住在这里啊?似是想起了什么,孟宛问:“来人是不是穿着一身白衣,头戴金冠,手执折扇?”
李婶点头称是,又道:“他说与孟家是故交,想要拜访夫人。”
“阴魂不散。”孟宛嘀咕了一句,还真把自己当成无知少女了,前生见识过他的虚伪,今生还想花言巧语骗她却是不能。“让他滚。”孟宛一挥手,吩咐道。
“得嘞。”李婶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李婶等等。”孟宛看了一眼新打造的蒸馏塔雏形,心中一动。“晾他一会,再请他进来,直接领来院子。”
赵德让在外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开门迎他,心中渐渐有些不耐。他是当朝郡王,虽无实职,却地位尊荣,走到哪里都被奉为贵宾,不想今日在这平民院外,却要苦苦等候。
一旁侍从手上堪堪拎了四个锦盒,手都酸了,心中也是怒火起,挑拨道:“王爷,这家好不晓事,竟敢让您在外等候。”
“看门的不过是个乡野仆妇,想必是不知本王身份,再等等吧。”压着性子,赵德让哼了一声,耽搁许久他这才能来,决不能白跑一趟。之前为调虎离山,他不惜动用军中人手闹事,引走贺云峥,岂料见了孟宛,却并未如愿将她带回王府。之后更是为阻贺云峥追查,忙了许久,最终不得不舍了几个棋子这才切断一切线索,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吱呀”,木门终于开了,李婶丝毫不见歉疚,只不轻不重说了一句:“里面请。”便将二人领了进去。
赵德让收拾一番心情,将折扇一收,面上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对着李婶道了声谢:“有劳。”
可惜,媚眼做给瞎子看,李婶并不吃这一套,一言不发,直接穿堂而过,将二人领入了院内。
李叔正乒乒乓乓敲打着什么,一旁火炉烧的正旺。
孟宛一派悠闲,躺在一张摇摇椅上晃啊晃,探手拿起小几上茶盏抿了一口,思忖着这火炉点起了不好浪费,不如晚上和大家一起吃个烧烤吧。
赵德让正巧此时入院,一眼便瞧见孟宛眯着眼的微笑模样,忽的心漏跳了一拍。美貌女子他见过无数,但眼前这人,不施脂粉、不戴钗环、不穿绫罗,别有一番洒脱味道。将来大业若成,留下她一条命来充斥后宫,也不是不行……
感受到来人炽热目光,孟宛回看,立时敛了笑容。“原来是郡王殿下,小女子失礼了,不知郡王今日所来为何?”口中说着失礼,面上却丝毫瞧不出来,摇椅还是晃啊晃,并未起身。
“孟姑娘有礼。小王今日特来拜访——孟伯母。”对于孟宛的冷漠,赵德让视若未见,直接道明来意。
“嗯?”孟宛拧眉,她的路子走不通,于是改走上层路线了么。“我阿娘不在家,郡王改日再来吧。”孟宛随口扯谎,此人嘴甜,阿娘单纯,二人还是不见为好。
“宛儿,谁来了?”孟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