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觉得她应该是醉了,否则她的脚下不会这么无力,她的脚步不会这么虚无。
奇奇,奇奇她还好吧?上官云端问道。
嗯,他很乖。语姗已经回来了,所以这两天她会带着奇奇。怕上官云端担心儿子,冷天擎简单地交代了一下。
谢谢。除了这两个字,上官云端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冷天擎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来,上官云端没有注意差点就撞入他的胸怀。
她怔怔地抬头看他,那如泉水般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慌乱,而他亦低头凝睇着她,深潭般的眸子晦明晦暗,叫人捉摸不透。
上官云端蓦然间又想起他的那句话,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那天她说,我在马尔代夫等你来。这不过是一句戏言,却没想到他竟当了真。这到底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还是他在暗示着什么。
可是上官云端没有想到的是,她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便已经表明她是用了情的,至少是用了心的。
她的怔忪全部都落入冷天擎的眼底,他的吐纳就落在她的鼻上,舒舒痒痒的。她甚至忘了刚才自己刚才应该逃开。可是如今,他们仅仅相隔着一拳的距离,只要他再微微低下头,她踮起一半脚尖,他们可以以最暧昧的姿态在一起或是拥抱,或是接吻。
你在想什么?然而冷天擎却并没有轻易地就让她得偿所愿,其实谁又能分得清楚,是谁先动了情。
我我没有。上官云端转过身背对着他,匆匆地往前走,似乎要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才好。
冷天擎低笑道,你走错方向了。这边才是我们回去的路。冷天擎指了指正确的方位。
上官云端更加窘迫,无言以对。她只得折了回来,负气地走到他的前面,加快了速度走着。
冷天擎一把拉住了她,他宽大的手掌包裹着她的小拳,悍然有力。
他一个顺势,便将她带入了怀中。
上官云端的心狂跳不止,她完全弄不明白,眼下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冷天擎的这个拥抱又是代表了什么?其实女人总是喜欢猜测,猜测男人的嬉笑怒骂是什么意思,猜测男人的说的话,猜测男人的拥抱,猜测男人的吻,然后慢慢地引到自己喜欢的结果上来,再慢慢地否定自己的答案。所以女人总是纠结的。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冷天擎的怀抱让上官云端有一种降落的安然,就仿佛她是断了线的风筝,在天空中没有目的地漂泊。一层层的海浪还在推进,只是看不真切了,只能听到那沉稳有力的拍案声,就好像是冷天擎的胸膛,粗犷而放达。
上官云端想,她其实应该推开他的,果断地拒绝他的示好,拒绝他的拥抱。冷天擎,你到底为什么而来?她终究还是做不到自欺欺人,她终究还是不能相信他给那个答案,太牵强,连她都不能说服自己去相信。
你觉得呢?冷天擎又把问题踢给了她。他放开了她,在海边坐了下来。
你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上官云端也顾不得什么了,只管在他的身旁坐了下来,忽然觉得醉意微醺的感觉其实并不赖,会让她多几分勇敢。她索性脱了鞋,将自己的脚丫子埋进沙子里,此时冷天擎已经躺了下来,两手交叠支撑着脑袋,他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你一直在问不是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最爱的人背叛了你,你会怎么做?上官云端转过头来看着他,他那幽深的眸子倒影着一轮孤月,耳畔是海风与海浪的私语之声,轻轻地叩击着耳膜。
冷天擎稍稍地支起了身子,脸色颓然间变得阴沉,他凑近了她,你想说什么?他的语气有些冷鹜和阴鸷,害的上官云端不由自主地便躲闪了目光,我我就是随便问问。冷天擎的反应这么大,上官云端真担心会刺激到他。
你想问什么?冷天擎偏然又问道。
上官云端睥睨了他一眼,明明他就问不起,偏偏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问,这分明不就是挑逗她么。
我不想问了。上官云端气呼呼地说道,她将他价值连城的衣服铺在了沙滩上,然后学着他的姿势躺了下来。又想起什么,她坐了起来,将沙子把他的脚也埋了起来,然后重又躺下。
冷天擎看着她那些幼稚的行为,却并没有阻止。沙子似乎还残留着阳光的温度,又仿佛透着些许凉意,从脚上的每一根神经,传到神经中枢,触发起自己的感官。
大概是这样的生活太安逸了,大概是周围的海浪声太富有节奏了,上官云端竟在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冷天擎听着她绵长的呼吸,无奈地笑笑。轻轻地将她抱起,也不知是他走得特别稳,还是她睡得特别沉,这一路,她都没有醒。
夜阑人静,他在阳台上又坐了一会儿,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你?找我有事?景岩锡的口气并不怎么好。不过冷天擎倒是能够理解,自己和景翠芝是人尽皆知的一对儿,景岩锡向来都带着有色眼镜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