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面上看不出喜怒，淡淡道：“起来吧。”
“臣女有错，请太后责罚。”慕灵汐说着又重重地朝太后磕了一个头，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再动。
“你也知你有错？”太后语调和缓，却透露着冰冷的寒意。
慕灵汐道：“臣女不懂规矩，私自出宫，臣女知错，甘愿领罚！”
太后放下茶盏，“皇上带着众人去太庙祭祖，哀家身体不适，却要日日礼佛为我天晟祈福。你却是逍遥快活，怎么，京都的集市热闹吗？”
慕灵汐不敢说话，她切实感受到了什么叫不怒自威。
能在后宫屹立不倒这么多年，可见也不是白混的。
“哀家知道你刚入宫，不懂规矩，且不说这些，你一个人出宫，连一个宫女侍卫都不带，若出了什么事，哀家怎么向皇上交代？怎么向慕王交代？”
慕灵汐酝酿了一下情绪，声音带着哽咽道：“是灵汐不懂事，让太后挂心了。”
太后道：“罢了，你入宫也不曾学过规矩，明天起就去和桂嬷嬷学规矩礼数吧！”
出了昭和殿，慕灵汐并未觉得多轻松，这规矩礼仪要怎么教怎么学，她都得全盘接受。
懿王府。
祁衍一身白裘，立与窗前，身后两步远处站着一身黑衣的暗卫。
“慕小姐在太后寝宫外跪了两个时辰，而后被叫进昭和殿。属下不敢靠近，无法探听到说了什么。”暗卫道。
“知道了，从今日起，不必再去落梅轩了。”祁衍面上无甚波澜，他答应过慕灵汐，这件事结束后就调回暗卫。
至于受罚，他并不打算干涉。
慕灵汐一路走回去，膝盖疼得要命，一推开房门就直接扑到床上。
流光赶紧打来热水，替她将衣服换下，浸湿毛巾敷在膝盖处。
“小姐，我让人去熬姜汤了，你等下喝一碗，祛寒气。”
慕灵汐身心俱疲，点点头道：“我还受的住，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
一想到明日的“培训”，她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想集体叛逃，但愿那个桂嬷嬷是个和蔼的。
然而事与愿违，桂嬷嬷的严厉程度和上学时的教导主任可以媲美。
只单单一个跪拜的动作，慕灵汐就反复做了近二十遍。
“老奴说过多少次了，身子不要前倾，肩膀要舒展开，这样才好看！”桂嬷嬷恨铁不成钢地呵斥道。
慕灵汐怀疑空姐的培训都没这么严格。
不过没办法，毕竟桂嬷嬷是太后指派教她礼仪的人，代表的可是太后，就算被呵斥也只能忍着。
“这个姿势就很好，保持一刻钟。”桂嬷嬷手里拿着个小木棍，在她左肩上点了点，“压下去一些。”
慕灵汐头晕的厉害，身体绵软无力，她感觉自己发高烧了，脑子像浆糊一般。
“嬷嬷，今天可以到这里吗？我实在有些不舒服。”她开口，声音发虚。
桂嬷嬷皱眉道：“这才一个时辰，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学，太后可是说要尽快教授完的，老奴可不敢抗命！”
慕灵汐额头上开始冒虚汗，她费力道：“我今日可以先回去抄录《女经》，明天再接着学习礼仪规矩。”
“不行！”桂嬷嬷掷地有声道，“至少要再学习一下走姿。”
“好吧！”慕灵汐打起精神，只想赶快学完回去休息，她最后一丝力气都快耗完了。
“跟着我走，注意看我的脚步，每两步之间的距离要等同，步子不要太大，脚尖不可以露出裙摆……”
慕灵汐开始还能听清，最后耳边只剩下“嗡嗡”声，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此刻最想做的就是一脚将前面的桂嬷嬷踹趴下，然后在她后背上狠狠踩上两脚。
可惜她不能，其一是桂嬷嬷代表太后，她那么做就是在打脸太后。其二则是她真的力不从心，别说一脚将人踹趴下，就是稍微抬起一只脚，她都要费好大力气。
慕灵汐拖着残躯，全凭一口气吊着，走了足足半个多时辰，才听桂嬷嬷说了一句：“还不错。